遇见Kevin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他,瘦瘦小小的,带着一副怯生生的表情,说话时声音细细柔柔的,一副易受惊吓的样子。这个已年届18的孩子仿佛还没有开始发育,娇憨柔弱的如一个豆蔻之年的小女子。在他母亲的要求下,他一个人来到我们的工作室,开始了和我为期24次的沙盘之旅。
Kevin的初始沙盘就表现了一些问题,譬如细小但是清晰的边界,困在沙上的海豚,是能量但同时也起防御作用的植物,呈现出一个阴阳失调的世界。随着治疗的推进,关系的建立,对治疗师移情的出现,以及无意识的展开,Kevin的沙盘开始变得混乱而无序,如一个受伤的灵魂开始逐步呈现真实的内部世界。与此同时,他开始邀请代表治疗师的马加入到其沙盘中,并且选择有救护疗愈功能的护士代表自己,留下治疗的希望和方向。而治疗的第三阶段,由于假期的问题,我们隔了差不多一个月才相见,他的沙盘由含糊到直白的表示出对我的不满,同时又由于第一阶段的治疗即将结束,出于对于即将面临的分离焦虑,他在沙盘中呈现了大量的食物和宝石等象征能量的物质,表现出一种过度的替代补偿。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后,通过与其母亲艰苦的交涉,一个月后,我们开始了第二阶段的治疗。由于这一个月的丧失,Kevin刚回来的沙盘还是布满凌乱的能量,然而在靠近治疗师的方向出现了一朵代表太阳的花,呈现一种明显的移情。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补,他的沙盘开始越来越有创意和条理清晰,在第23次时,他精心用贝壳印出一个象征整合的圆圈,而第24次则表现了一个飞翔和旅程的主题。此时,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我们按照事先的商定结束了沙盘治疗。然而,这样的结束,对于我们而言,仍然是不无遗憾的。
昨天,就这个个案,我们心理分析方向的几个同学和老师以及来自意大利的Marta进行了讨论。在这个个案中,显然Kevin的成长过程中遭遇了很多的痛苦,无论是沙盘中的呈现还是沙盘过程中他的描述,都显示了他的生活中有一个消极的母亲意象,这个母亲在沙盘中很可能表现为出现了几次的监督者形象,给其心灵世界带来一个极大痛苦,以至于他一直都在寻找一个积极的正性的女性意象来作为补偿。在这个时候关注他是不是性别认同障碍没有太大的意义,治疗师的注意力应该更多放在他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和他究竟在追寻什么上。一旦找到他所需的,他的性别问题不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困扰,他也能适应和面对社会,即便在生活中有时会不可避免的遇到偏见 |